人们说愚者指的正是那些同时畏惧和追寻着痛苦的人。对于那些被丢进斗兽场的殉教者,或者用种种最骇人听闻的方式折磨自己的苦行僧来说,痛苦并不是值得畏惧的,反而是获得为尘世所不容的幸福的唯一途径,是通往彼岸世界的桥梁。从这种意义上看,倒不如说他们也是明智的,因为他们就和竭力逃避着苦痛的芸芸众生一样,坚定地选择了合乎自身的幸福。
然而眼前的这只飞蛾显然是愚蠢的。它被我那廉价的、稍微一用灯管就开始烫手的台灯吸引着,将自己暴露在我这个随手就能夺走它生命的高级动物面前。它当然并不想死,如果你伸手去驱赶的话,它会立刻惊慌地四处乱飞;然而它无力抵制那苍白的光芒的诱惑,那是一种存在于本能中的吸引。这种名为“趋光性”的本能,一直以来为它的种群在黑夜中指明了方向,然而对于此时此刻身处于错误的地点,反复绝望地撞击着灯管的这个个体来说,只不过是死亡的呼唤而已。
我本来大概就属于怕虫子的那类人,对于蛾子肉乎乎的幼虫更是完全不能容忍。此刻唯一阻止我立即斩草除根的是正在对面床上熟睡着的舍友牛先生了;之所以叫他牛先生,并不是因为他姓牛,而是因为他那老黄牛般惊人的吃苦耐劳的品性。这家伙最近忙着参加科技竞赛的事情,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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