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格的医理她不懂,可怎么止血、怎么不把一个人直接勒死,她心里有数。
“再把灯挪近一点。”
她低声道,“看不清。”
有人忙不迭把火盆和灯台往前挪。
火光透过血水,照亮她那双手:细白、指节漂亮,却因为此刻用力而绷出清晰的线条。
她每探一次,伤兵闷哼一次,她就停半息,又继续往里探,像是在冰与火之间小心走钢丝。
他看着这一幕。
刚刚那双被压在榻上的手,在他掌心里轻得像一折就断。现在却在血里进出,把命硬生生从死线那边拖回来。
片刻之后,她指尖撞到一块硬物,手法一变,把那块碎铁一点点带出来,掉进一旁的木盆里,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还有一点。”
她皱眉,“帮我再抬高一点。”
他没问缘由,直接加重手上的力,把伤兵肩膀抬了一寸。
她趁着这个角度,又探进去一回,终于把最后一点布渣勾了出来。再按上去时,血已经没刚才那样喷涌,只是缓缓往外渗。
“绷带。”
她伸手要。
有人递来干净布条。
她飞快地包扎,按伤口走向绕了几圈,松紧拿得恰好,最后一绕一扣,打了个利落的结。
伤兵的呼吸慢慢平了下来,胸膛起伏不再那样急促。
他这才松开手,直起身子,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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