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按下按键,那台服役多年的老机器“嗡”地一声运转起来。笨重的震动声填补了厨房里的空白,听着反而心里踏实点。
起初是几十秒的沉寂,只有转盘在里面转动的摩擦声。
然后黑暗的炉腔里传来了第一声“砰”。
很轻,很闷,好似是谁在厚被子里打了个喷嚏,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这个金属牢笼的底线。
余韵还未散尽,第二声接踵而至。
紧接着是第三声,第四声……
“砰、砰、啪!”
节奏越来越快,动静越来越大。
本来干瘪坚硬的玉米粒成了一群被压抑坏了的暴徒,在那个狭小的盒子里进行着一场殊死搏斗。
密集的爆裂声连成一片,震得微波炉的外壳也跟着发出嗡嗡的共鸣。
气味在声音的屁股后面跟了出来。
浓郁的黄油味儿混合着焦糖的甜香从微波炉侧面的散热孔里窜逃出来。
那味道热烘烘、黏糊糊的,霎时就盖过了残留的那点淡薄的洗洁精味,宣告了自己的绝对主权。
我盯着那个正在匀速旋转的世界。金黄色的玉米粒在热浪的鞭挞下痛苦又欢愉地翻滚、膨胀、绽裂,蜕变成一朵朵不规则的小小云朵。
“叮——”
清脆的金属撞击音宣告了这场微型爆炸的终结。
我拉开炉门,伸手去拿那个鼓胀的纸袋,指尖刚碰到牛皮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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