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越来越冷了。十二月末的城中村,风从巷口灌进来,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割。站街女们不再站在露天巷子里,而是缩进了楼门口的过道里,一人搬个小马扎,穿着厚棉裤外面再套裙子,裹得像一截截花花绿绿的蚕蛹。她们手里捧着热水杯或者暖手宝,看见有男人经过才站起来迎上去,脸上的粉底在冷风里冻得发干,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细纹格外明显。
生意也冷清了不少。天一冷,连出来找乐子的人都少了。有时候站一整晚只能接一个客人,有时候一个都没有。但日子还得过,房租水电一分不少,寄回老家的钱也不能断。
张黎明跟巷子里其他站街女真正熟络起来,是从一个特别冷的夜晚开始的。那天晚上下着冻雨,细密的雨丝混着雪粒子,砸在脸上又冷又疼。即便裹着厚厚的老式羽绒服,站了三个多小时,寒气还是从脚底板一路往上窜,膝盖以下的部位全冻麻了。更倒霉的是,那天他没接到一个客人--整条巷子几乎没人来,连平时固定来的几个熟客都不见踪影。旁边的几个女人也都早早收工回去了。接近午夜,手指已经冻得发僵,他终究也扛不住,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屋,忽然听见隔壁楼门口传来一阵压着嗓子的争吵声。
那个穿玫红色连衣裙的中年女人——近半年相处下来,他已知道她叫王素芬--正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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