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挨到午时,便懒得再挪了,孤零零悬在天心。
灼烫的光线泼在北坡的乱石上,将整片石砾被烤得滋滋作响,仿佛真要冒出油来。
余幸半眯着眼,脚下的野蒿草又干又脆,一踩就断,发出“咔嚓”的轻响。
四周静得有些反常,那平日里噪得人心烦的蝉鸣也似被热气毒哑了,半点声息皆无。天地间只剩下他胸腔里“怦怦”的心跳,一声重过一声。
这方药圃早就荒了,只有些半死不活的药根子在石缝间苟延残喘。
这里没有守卫,也不需要守卫。
在被孙伯高压笼罩的药园里,除了走投无路铤而走险的蝼蚁,谁又会在此时往早就被遗忘的荒地里钻?
绕过几株虬枝盘错的枯槐,树下的浓荫忽地一动,陈望的身影便从中悄然显现。
他闲适地倚着树干,神色温煦,像是早已在此等候。见余幸走到跟前,他笑意不减,只是默然抬指,朝着脚边轻轻一点。
那里一块覆满湿绿苔藓的断碑已被挪开,露出下方黑黝黝的洞窟。
白惨惨的烈日下,那洞口宛如一张择人而噬的兽口,无声地喷吐着森然寒气。
一股阴湿的凉意陡然缠上余幸的脚踝,激得他小腿肚起了一层白毛汗。
余幸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本能泛起的警惕与不安。他半步不停,仅是微一侧肩,便毅然扎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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