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光刺得我眼睛发疼。
我盯着那条编辑了快一个小时的短信,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怎么也按不下去。删了写,写了删,屏幕上那几行字像是有千斤重,压得我手指都在抖。
道歉的话该怎么说?承认错误要承认到什么程度?提要求——拆摄像头这个要求——要怎么提才不显得得寸进尺?
我靠在椅背上,仰头盯着天花板。监控摄像头的指示灯还亮着,那个小红点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特别刺眼,像是在提醒我,妈妈此刻可能正看着这一切。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最后我深吸一口气,把之前那些扭扭捏捏的措辞全删了,重新打了几个字:
“妈,昨晚我说云端备份是骗你的,只是为了气你。我道歉,真的。我知道我过去做了不可原谅的事,现在的我也没资格要求什么。但那个摄像头…能不能拆掉?或者关掉?给我一点点信任,可以吗?我想配合治疗,真正地好起来。”
打完这些字,我手指冰凉,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这话说得够直接了吧?道歉有了,认错有了,诉求也有了。至于妈妈会怎么想,我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又读了一遍,确认没有错别字,然后闭上眼睛,拇指重重按了下去。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特别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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