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他讲警局里的八卦——付冠宇终于约了陆青青去看电影,结果买错了票,看了一部卡通片;周驰又把他那支笔转飞了,这回砸到了赵家明的保温杯,被罚写检讨。
他听着,嘴角一直挂着那个淡淡的弧度,偶尔哼一声表示好笑。
他也跟她讲了一些事。
他告诉她,小时候他父亲带他去过一次屯门码头,那时候陈祖耀刚从庙街起家,生意还没做大,亲自开一辆货车去码头接货。
他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父亲把一箱一箱的货从船上搬下来,搬得满头大汗但脸上全是满足。
他说那是他童年里为数不多的、关于父亲的温暖记忆。
“佢𠮶阵未系坏人,”他说,“佢系后来先变成咁。”杨贞楠没有接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他说他后悔过很多事——后悔没有反抗父亲安排的路,后悔帮父亲洗了第一笔黑钱,后悔在知道梁振邦和许志良的存在之后没有早一点把证据交给警方。
他说他在英国读书的时候想过不回来了,但每次看到新闻里提到香港,看到维港的照片,看到那些霓虹灯和渡轮,他就觉得那才是家。
他说他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在同学聚会上看到她的那一刻,主动走了过去。
“如果𠮶晚我冇去,”他说,“我哋可能成世都唔会再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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