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五,寅时刚过,天色尚且黑沉,只东方天际透出一线灰白。
燕王府的车驾已悄然驶出府门,碾过青石板上未散的寒霜,向着京都西北郊的凤栖梧别院行去。
车厢内,炭盆烧得暖融,却驱不散一股沉闷的尴尬。
李翊身着亲王常服,坐得笔直,面沉如水,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朦胧街景上。
他对面,墨云岫裹着一件厚实的银狐裘,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显然是被硬从温暖被窝里挖起来的,脸上满是被扰清梦的不悦,连平日那点讥诮的神色都懒得摆出来,只剩纯粹的困倦与不耐。
“到了地方,少说多看。”李翊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响起,干巴巴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姑母面前,礼数周全些,莫要再惹出事端。”
墨云岫眼皮都未抬,只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气音,算是听到了,态度敷衍至极。
李翊胸中一堵,却也无暇与她计较。
一想到即将面对那位心思莫测的姑母,想到上次“彩雀事件”后那不轻不重的敲打,还有如今流民安置工程惹出的风波……他必须格外谨慎。
早早抵达,便是他表明态度、显示尊重的方式之一。
马车驶出城门,沿着积雪清扫过的官道又行了小半个时辰,方才转入一条清幽的山道。
两旁古木参天,枝头挂着...
[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