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透了我们才从山上下来。
母亲走路的样子让我心里发紧——她的脚像是不认识地面似的,每一步都踩得犹犹豫豫的,像在走一条看不见的独木桥。
要不是我的手搀着她的胳膊,她大概走不了十米就要摔倒。
她的身体在我手臂上的重量很轻。比我记忆里的轻了太多。这段时间她几乎没怎么吃东西。
回到家里。把母亲搀进她的房间。
她一到床边就瘫坐了下去。
不是坐——是往下一软,整个人陷进了床沿。
两只手搁在膝盖上面,头微微低着,眼睛半睁着看向前方的墙壁。
不聚焦。
什么也没有在看。
房间另一头的椅子上坐着小姨。
小姨的姿势跟母亲几乎一模一样——坐着,低着头,眼神空洞。两姐妹隔了几米远面对面,像两尊被放错了位置的泥像。
我站在门口看了她们几秒。
然后关上了门。
——
回到自己的房间。
躺下。
闭上眼。
睡不着。
父亲的脸在眼前一遍一遍地闪。嘴角那个弧度。血沫从唇缝里涌出来的样子。手从温热变成冰凉的过程。
我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脑子里面像有一台永远停不下来的机器在转。想要强制关掉它,但越用力越清醒。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大概是十一点多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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