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坟地回到男人家的时候,小姨还坐在炕上,姿势跟我走之前一模一样。
裙子歪歪地搭在身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墙角,嘴里在小声哼着一首不知道什么调子的歌。
小姨夫坐在门口的凳子上,两只手夹在膝盖之间,脑袋耷拉着。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问了一百个问题又什么都没问出来。
我没有多解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安神符——黄纸朱砂,上面画的是镇魂安魄的符文。走到炕边,把符纸贴在了小姨的额头正中。
符纸贴上去的一瞬间,小姨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哼歌的声音停了,眼珠不转了,嘴唇合上了。
她的身体轻轻晃了一下,然后往后一靠,整个人软在了炕头,闭上了眼睛。
呼吸平稳。心跳正常。只是像沉沉睡去了一样。
安神符把覆盖在她灵魂上面的那团黑气暂时压制住了。不是驱除——我目前没有那个本事——只是压住,让它暂时不能活动。
“走。”我对小姨夫说,“把她带回我家。”
小姨夫没有问为什么。他站起来,走到炕边,犹豫了一下,弯腰把小姨背了起来。动作很轻很小心,像在搬一件易碎品。
我们连夜离开了张家坳。
——
回到诊所已经是后半夜了。
把小姨安顿在我家之后,我一个人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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