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堂哥家的巷子出来,我没有往诊所的方向走。
夜风灌进领口,带着一股泥土和血腥混在一起的味道。我沿着村中主路慢慢走,眼睛扫过两旁的院墙和巷口。
村西头老刘家的院门半开着,里面亮着昏黄的灯。
我没走进去,但能听到老刘婆娘在哭——那种压着嗓子、闷在胸腔里的哭法,断断续续的,中间夹着老刘低声说“别怕、别怕”。
可他自己的声音也在抖。
再往前走了百来米,路边的电线杆底下蹲着一个男人。
我认出来是村东头卖豆腐的赵三。
他背靠着电线杆,两条腿伸直,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他看到我走过来,抬了一下头,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又低下去了。
他手在抖。烟灰掉了一截在裤腿上,他也没拍。
我没有停下来跟他搭话。说什么?我现在也没有办法。
整个村子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按在了地上,所有人都在喘不过气来。
——
回到诊所的时候,我反手把门插上。
屋里没开灯。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块惨白的方格。
远处还断断续续传来声音——有人在骂,有人在哭,偶尔还有什么东西被砸碎的闷响。
我拉开椅子坐下来。桌上放着龙鳞杖,它现在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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