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眶在这一刻终于有了湿润的迹象。
不是委屈,不是愤怒,而是一种铺天盖地的、几乎要将他的胸腔撑裂的酸涩和疼痛。
他想告诉她真相,他想说“不是你,不是你,是我的错,是我按下的那个按钮,是我亲手把你推向那个深渊”——但他的嘴唇翕动了几次,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铁水,滚烫的、沉重的、怎么都吐不出来。
他不敢说。
他怕说出来之后,陆雪会恨他。
恨他毁了她,恨他把她当做一件用来“完成任务”的工具。
他更怕——更怕陆雪不会恨他,而会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然后笑着跟他说“没关系,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然后一个人默默地碎掉。
哪一种更残忍?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此时此刻,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所以他蹲了下去。
他的膝盖跪在走廊的地毯上,跪在陆雪面前,伸出双手,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他抱得很紧,紧到能感受到她的每一寸颤抖,紧到能感受到她的心跳——那心跳快得像一只被困住的鸟,在她的胸腔里疯狂地扑腾。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闭上眼睛,将脸埋进她散乱的长发里。
她的头发上还残留着酒气、烟味和一些他不想去辨认的气息。
那些气息让他想吐。
但他没有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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