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曌二十岁时,贺彧的病情已经发展到中后期了。
他走路的速度慢了下来,爬楼梯的时候会在转角停一会儿,靠着墙缓几口气。
他的药从一天一次变成了三次,抽屉里多了几瓶新的,瓶子上的字越来越长,他看的时候目光会停一秒,然后面不改色地放回去。
但他在言曌面前还是那副样子。
坐在书房里给她讲并购案例的时候,声音平而稳,偶尔咳嗽了就停下来喝一口水,继续讲。
他把自己能给的资源一点一点挪到她手上。
他手把手教她看合同里的陷阱条款,把几个靠谱的旧部引荐给她认识,告诉她哪些渠道是可以用的、哪些人只能信三分。
他把自己这些年搭起来的人脉网络,像拆一件旧毛衣一样,把线头一根一根理出来交到她手里。
有些事情他直接让给她去办,名义上是他的人在做,实际上做决定的是她。
那些暗线资源在他手里慢慢变成了两个人共同的东西。
言曌知道他在做什么。他在给她铺路。他怕自己来不及。
然后言国华想起来了她这个女儿。
言国华绕开周家,单独约了言曌。
地点选在言家附近一家私房菜馆,包间雅致,隔音好。
言曌推着轮椅到的时候,言国华站在门口等她,穿着深灰色的羊绒衫,一副慈父模样。
他看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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