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韵没睡着。
身体深处还在微微收缩。一缩一缩。像潮水退完之后沙滩上残留的水坑——每次收缩都从穴里挤出一丝温热。精液的余温还在里面。
但意识已经在碎片之间飘啊飘。
碎片一:冷灰色床单上那一滩——干了之后硬邦邦的。
碎片二:他的手扣在她腰窝上的触感。
碎片三:自己说的那句"再拍一下"——她自己说的。
碎片四:沈若笙的儿子……
碎片五:沈若笙……
她闭上了眼睛。这一次没有抵抗身体。记忆自己浮上来了。
——
那一年我二十岁。
我穿的衣服是我妈从镇上布店扯的布料做的。灰的、蓝的、深绿的,主打一个“耐脏且毫无存在感”。款式大得能塞进两个我,美其名曰oversize,实际上看起来像个行走的麻袋。
头发?扎成最紧的马尾,发际线扯得往后,恨不得把整张脸的皮都绷紧。脸上别说粉底口红了,连眉毛都是原生态的。唯一的一点化学产品,大概就是冬天皲裂时抹的那点几块钱一瓶的大宝。
当时的宿舍四个人,另外三个是那种会为了讨论哪个牌子的指甲油好看而聊到深夜的正常女生。
“诶,周韵,我们要去逛街,你去吗?”
我推了推鼻梁上沉重的黑框眼镜,头也不抬:“不去,我要看《声学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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