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镇子上回来以后,日子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说”恢复”也不太准确。
姑姑给我熬了三天药,一天三碗,苦得我舌根发麻。
她熬药的方式极其敷衍——药罐子往灶上一搁,火一生,人就搬了把竹椅坐到院子里,翘着二郎腿晒太阳。
等到药汤咕嘟咕嘟冒泡、快要淤出来的时候,她才趿拉着鞋进去搅一筷子,然后又出来继续晒。
有一次药淤了半罐子,她端回来一碗黑乎乎的浓汤,我喝了一口差点厥过去。
“你这药是不是熬糊了?”
“糊了也是药,喝。”
“糊的药会不会有毒吧?”
“有毒你也得喝,马老头说了,是药三分毒。”
然后她就把碗往我嘴边一怼,另一只手捏住我的下巴。
我嘴巴一张,她就往里头灌。
灌完把碗往桌上一搁,心满意足地回去晒太阳了。
我一直闲了五天。
五天后,除了偶尔咳嗽两声,烧已经完全退了。
第六天,一切都恢复原状。
但有些东西变了。
我说不清是什么,可能是姑姑看我的眼神——偶尔,极偶尔,她会在我低头吃饭的时候盯着我头顶看,等我一抬头她就移开。
可能是马老头那次说的话——”你姑姑嘴上不说,心里什么都装着”——我虽然晕着,但那句话不知怎么的钻进了耳朵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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