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了。
院子里的桂花开了。香味浓到化不开。柿子树的叶子开始卷边了。妈的变化已经不是「变年轻」能概括的了。
早上她从楼梯下来的时候,晨光从厨房窗户斜打在她身上。光照到的半边脸是亮的。没照到的半边在暗处。亮的那半,皮肤底下有一层润。肉本身在往外透东西。她的手搭在楼梯扶手上,手指以前是干的,骨节处有褶。现在褶还在,但浅了,手指的皮肤绷了一层,像被从里面撑起来的。她穿了一件旧的白短袖,袖子在她抬手的时候从手腕滑到前臂。前臂上以前有晒出来的斑点,芝麻大小,从肘弯往下撒了七八粒。现在只剩两粒,在靠近手肘的位置,淡到几乎看不见。她走到厨房倒水的时候,腰侧的布料收了一下。腰和胯之间那一段比以前多了一个向里的弯。她端着杯子喝了一口,喉咙动了一下,从侧面看她的脖子。下巴到锁骨那一条线是紧的。以前是松的。
前天她去菜市场,卖豆腐的女人盯着她看了半天,说「老板娘你是不是换人了」。她说没有。那女人说「不对,上次来不是长这样的」。旁边买菜的都扭头看。她放下豆腐走了。走到菜市场门口的时候听到后面有人小声说了一句「整了吧,在哪家做的」。她没有回头。
她穿上以前的衣服,衣服松了一截。去买新衣服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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