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落下来的时候,周承的眼睛还闭着。
掌心贴在后颈最上面那节颈椎的皮肤上。温度比他的体温高半度,不算热,但在冷气房里,任何高于体温的触碰都会被皮肤标记成外来物。精油在她掌心已经搓开了,涂上皮肤的瞬间是滑的,然后摩擦力在一个极窄的窗口里消失。她的手往下推。速度不快。掌根沿着脊椎的骨节一节一节碾过去,像在确认每一节脊椎的位置。推到肩胛骨之间的位置时她停住了。
拇指画圈。
那一块的肌肉在拇指下面发硬。不是骨头。是斜方肌的中段,在他长年对着屏幕的姿势里被拉成了一个持续紧张的弧度。她画圈的力度从轻到重,圈从大到小,最后集中在一个点上——那个点的位置刚好在他每天下午三点开始酸的地方。肌肉在拇指下先是一紧,然后松开。松开的声音不是从皮肤上传出来的,是从骨头缝隙里。很细的一声咔嗒。
她又画了一个圈。力度比刚才重半分,速度比刚才慢半拍。那片肌肉像是被掰开了一道缝。血往那块地方涌,热从皮肤下面浮上来。
她的手掌离开后颈,重新蘸了一次精油。瓶子在矮柜上磕了一下,玻璃碰木头的声音很轻。然后她的手掌沿着脊椎两侧往下滑。两条并行的掌痕同时经过他的肩胛骨内侧缘、中背、后腰。推到后腰往上两指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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