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都不敢再看。
只是在拎起高跟鞋的那一刻,余光不可避免地扫到了床上一角——他还在睡,侧脸陷在枕头里,睫毛在晨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似乎有一点微微上翘的弧度。
看起来睡得很沉。
又好像随时都在笑。
谭闵珠赤着脚走到门口,轻轻拉开房门,侧身闪出去,再轻轻关上。
咔哒一声。
门锁落下的那一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响。
她靠在门外的墙上,闭着眼,大口呼吸。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她的心跳声是唯一的声音,擂鼓一样敲在耳膜上。
二十八年的乖乖女。
一朝全毁。
昨晚那个胆大包天的女人,随着酒精一同蒸发了。
留下此刻这个蹲在酒店房间门口、头发像鸟窝、衬衫扣错一颗、手里拎着两只高跟鞋的谭闵珠,和一个断片之后依然清晰得可怕的记忆。
她穿上鞋,站起身,低着头穿过走廊,拐进楼梯间——不敢坐电梯,怕电梯里有别人,怕别人看她,哪怕别人什么都不知道,她也怕。
从八楼走下去。一层,两层,三层。每走一步都在心里骂自己一句。骂到一楼的时候,已经把自己骂成了一个筛子。
推开酒店大堂的侧门时,她被南城早晨的热浪扑了个满怀。
阳光白花花地打下来,蝉鸣震天响,柏油马路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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