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的手指停在琴键上方三厘米处,没有落下。
窗外的梧桐叶正以某种精确的角度切割午后的光线,在琴房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她的学生——一个扎马尾的十二岁女孩——正屏息等待她示范下一个乐句。
但苏婉清的目光已经越过琴谱,落在手机屏幕上那条刚刚弹出的消息上。
“婉清,出事了。你下课给我回电话。”
发件人是李志明。她的丈夫。
苏婉清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钟。
李志明发消息从来不用句号。
他习惯用空格代替一切标点,像他做装修时习惯用差不多代替精确测量。
句号意味着他斟酌过措辞。
句号意味着事情比他愿意承认的更严重。
“老师?”女孩小声唤她。
苏婉清收回目光,手指落下。
肖邦降e大调夜曲的旋律从她指尖流淌出来,圆润、克制、分毫不差。
她教了十二年钢琴,手指早已形成独立的记忆系统——无论心里在想什么,指尖都能准确地找到正确的位置。
这是她最引以为傲的能力,也是她后来才意识到的最危险的弱点。
四十分钟后,她送走学生,关好琴房门,拨通了李志明的电话。
“喂?婉清?”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语速快了三分之一。
结婚七年,苏婉清已经能像听音辨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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