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周六下午,我自己一个人在家,没穿皮。
我没有穿皮——短袖,短裤,光着脚盘腿坐在沙发上,数位板搁在腿上,屏幕上是一张画了一半的角色立绘。
窗外的光从窗帘缝里斜进来,打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白花花的长条,光斑边缘因为窗帘的微动而轻轻晃动。
茶几上放着一罐喝了一半的可乐,铝罐表面的冷凝水珠沿着罐身往下滑,在木桌上留下了一圈水印。
门锁响了。
钥匙转动的声音,然后是门被推开,然后是熟悉的脚步声。
张昊阳把钥匙从锁孔里拔出来,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安静的客厅里弹了一下。
我听到他换拖鞋的声音,那双旧拖鞋的后跟已经被踩塌了,他穿上之后拖拖沓沓地走到客厅门口。
我从数位板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来啦?冰箱里有可乐。”
然后继续低头画画。光标在屏幕上移动,数位笔在板子上划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没回答。
我画了两笔之后察觉到不对劲。
抬头一看,他还站在客厅门口,外套没脱,手里攥着钥匙,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在原地。
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额头上有一道被安全帽压出来的红印子——大概是今天去了趟工地——冲锋衣的领口翻起来一半,里面的白t恤领子上有一小片洗不掉的旧汗渍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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