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五,于秀凝从沈阳回来了。
许忠义的别克轿车停在陈公馆后门时天刚蒙蒙亮。
于秀凝挺着大肚子从车里钻出来,扶着许忠义的胳膊站稳,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藏青色孕妇裙,脚上是一双软底布鞋,头发只用一根银簪随意挽在脑后,和几个月前那个穿着缎面旗袍、踩着高跟鞋在督察处走廊里嗒嗒作响的“影子处长”判若两人。
老刘头听见汽车引擎声赶紧披了件褂子跑出来接,于秀凝把藤箱递给他,问了句林安呢。
老刘头说在后院劈柴。
她微微弯起嘴角,扶着后腰慢慢穿过月亮门走进后院。
晨光从槐树叶缝里漏下来洒在她身上,把她微微浮肿的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后院里林安正光着膀子抡斧头,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斧头停在半空中。
他放下斧头走到她面前仰头看着她,伸手替她蹭掉额角上沾的一小片槐花瓣。
她走的时候槐花还没开,回来时槐花已经落了一地。
她抬起手把他眉毛上那道劈柴时被木屑划破的小口子轻轻揉了揉,叹了口气说才走了两天就又挂彩。
“干娘走了三天。沈阳到奉天的火车昨天下午就该到了,许大哥打电报说你们半路在锦州停了一晚——是不是齐公子那边的人?”
于秀凝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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