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样,也是让他蹲下去看了很久的——门槛上多了一道极浅的刻痕。不是新刻的,应该是几个月前就有了,但是他之前没有注意到。那道刻痕的位置正好是门框内侧,高度大约到膝盖,像是有人跪在那里用指甲或者什么小刀刻的,浅浅一横,然后在下面又刻了一横,两横之间距离不到一厘米——「二」。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他姑且记住了。
「进来吧。」百惠已经走上土间的木地板,回头看他。阳光从她背后洒过来,和服开衫的藕荷色在逆光里变成了接近淡紫的色调。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斌哥注意到她握着袖口的手没有松开——那是在紧张。
樱已经跑到厨房去了。她说要泡茶。
斌哥站起来,脱了鞋,踩上木地板。这地板四个月没踩了,触感还是老样子——桧木的纹理在脚掌下微微起伏,木纹被经年累月的擦拭磨得温润,踩上去有一层极薄的、像油脂又像水的滑腻感,是木蜡和体温混合的结果。
他走到客厅的和室前,拉开纸障子。
坪庭还在。
山樱还在。
但不是春天的样子了。
那株从「三朵」长成「一树」的山樱,此刻十一月初,叶子已经落了大半,残存的叶子在斜阳下是极深的铁锈红,像凝固的血。树枝的线条坦露出来——斌哥第一次看见这棵树的骨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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