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换好了衣服。不是白裙,而是一件浅蓝色的棉质衬衫和白色的短裤,脚上穿着白色的短袜。头发显然是用手指草草梳理过的,可右边耳际那一撮依然翘着,怎么都压不下去。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枕头印——左脸颊上一小片淡淡的红痕,像是一小块被压坏的花瓣。
“おはよう。”她含含糊糊地嘟哝了一声,揉着眼睛。
然后她看到了斌哥。
揉眼睛的动作停住了。手悬在眼睛前面,手指还保持着揉搓的姿势。她和斌哥对视了大约一秒钟,然后——那片红晕又来了。不是昨天那种铺天盖地的火烧云,而是更浅、更淡的一层粉色,只在颧骨上方浮着。也许是因为刚睡醒脑子还不清醒,也许是因为经过了昨晚厨房里的那一幕,她已经不再那么怕他了。
“……早上好。”她用中文说。这三个字她显然练习过——发音比之前的任何一句中文都标准,连声调都对了。
“早上好。”斌哥微笑着回了一句。
她放下揉眼睛的手,走到方桌前,在斌哥旁边——不是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这个位置选择太自然了,自然到她自己似乎都没有意识到。可山口百惠在灶台前洗碗的背影微微一滞,只滞了一瞬,又继续了。
“妈妈今天要带斌哥出去?”山口樱接过母亲递来的米饭碗,用日语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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