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将窗下那个低着头、全神贯注地跟一截顽固的线头较劲的身影,清晰地勾勒出来。
林清韵正微微撅着嘴唇,那截白线还粘在下唇中央,眉头蹙得紧紧的,几乎要打成一个结,一脸如临大敌般的、过分的认真。
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形成几道斜斜的、明亮的光柱。
光里无数细微的尘埃,静静地飞舞、沉浮。
那光,落在她低垂的、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浓密的阴影。
落在她膝头那件缝了一半、青布与白线对比鲜明的旧袄上,将那些歪斜的针脚照得无所遁形。
也落在她捏着针的、微微发抖的手指上,指尖上那几个新戳出来的、浅浅发亮的针眼,在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目。
她旁边的藤编衣篮里,已经整整齐齐地迭好了好几件。
虽然针脚同样谈不上美观,甚至能一眼看出生疏,但每一件都被她小心地抚平、对齐,迭得方方正正,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近乎虔诚的珍重。
仿佛那不是几件价值低廉、即将被收箱的旧衣,而是什么了不得的、需要郑重对待的物事。
苏瑾静静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目光缓缓扫过屋内的景象,扫过林清韵专注的侧脸,扫过她手指上的针眼,扫过衣篮里那些迭得整齐的旧袄。
她没有立刻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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