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韵没有点灯。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砖上画了几道银白的光带,足够她摸到床沿坐下。
她将那件银红遍地金的妆花缎褙子脱了,搭在屏风上,散了发髻,钻进被子里。
被子是春兰提前用汤婆子暖过的,松软的蚕丝被窝里还残留着沉水香熏过的暖意。
可她躺下去之后却觉得哪里不对劲。被窝很暖,枕头很软,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呢?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盯着帐顶那朵绣了一半的并蒂莲发呆。
然后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听——听珠帘外面有没有动静,听铜盆轻轻搁在架子上的声响,听那个熟悉的、极轻极稳的脚步声。
那是苏瑾的脚步声。
她从前从来没注意过,现在却能在满院仆妇来来往往的脚步声中轻易辨认出那双布鞋踩在青砖上的声音。
那个声音总是轻轻的,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她说不清的妥帖感。只要那个声音响起来,她就知道那个人还在。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微微一震。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习惯了苏瑾的存在?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需要听见那个人的脚步声才能安心?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蹬开,又拉回来。
手指无意识地伸到唇边,在黑暗中轻轻碰了碰自己的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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