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了。
风从远处的山脊上呼啸而来,裹挟着大片大片的雪花,打在脸上生疼。
枯树的枝干在风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几根细枝不堪重负地折断,连同积雪一起坠落,在他脚边砸出一个小小的雪坑。
林怀虚的嘴唇已经完全变成了紫色。
那件粗布单衣上落满了雪,雪融化后又结成薄薄的冰壳,贴在皮肤上如同无数把细小的刀子。
他的眉毛和睫毛上都挂了一层白霜,每一次眨眼都能感觉到睫毛黏在一起的凝滞感。
手指和脚趾的知觉正在一点点消退,先是刺痛,然后是麻木,最后什么也感觉不到了,仿佛那几根指头已经不再属于自己。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他的意志。
那是一种温柔缠人的困意,不像是疼痛那样尖锐,却远比疼痛更致命。
它在他耳边低语,告诉他只需要闭上眼睛睡一小会儿,等雪停了再醒过来。
它向他描绘一个温暖而柔软的地方,那里没有风雪,没有寒冷,只有一片安宁的黑暗。
林怀虚用力咬了一下舌尖。
刺痛让他的意识短暂地恢复了清明。
嘴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是咬破了。
他狠狠地眨了眨眼,甩掉睫毛上凝结的冰霜,重新将视线投向远处的雪幕。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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