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出差回来的那个夜晚,我正在房间里做题。
高考倒计时的数字像一枚钉子,钉在墙上的日历里,也钉在我每天睁眼闭眼的每一秒。
六月的城市闷热得像蒸笼,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像要把整个夏天喊破。
我握着一支笔,对着试卷上那道平面几何题,已经盯了十分钟。
笔尖悬在纸面上,始终没有落下去。
客厅里传来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
我放下笔,站起来。
那脚步声我太熟悉了——高跟鞋踩在玄关地砖上,一声,顿了顿,然后第二声,再顿了顿。
疲惫的姿态,从落脚的轻重就能读出来:她太累了,连换鞋的力气都没有,是那只脚先被解放,再是另一只,鞋跟落在地板上时发出沉闷的轻响。
我走出房间,正看见她弯腰解开另一只高跟鞋的搭扣。她的背影逆着玄关昏暗的灯光,投下一道柔和的剪影。
她叫沈若清。三十九岁。我的母亲。
她从外面走进来,带着一身的疲惫和动车包厢里那种混合著空调与速食食品的气味。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亚麻西装外套,内搭是一件浅灰色的真丝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素色的丝巾。
下身是一条同色系的西装裤,剪裁得体,将她修长的腿线勾勒得恰到好处。
她直起身,终于看见了我。疲惫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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