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着头,把体温计的数字对着门缝的光看了很久。
然后把体温计放下去,双手撑着膝盖,盯着地板。
凌晨两点,三十八度。
降了。三十八度。
下了整整一度,但她坐在那把椅子上,感觉手指还在发抖——不是冷,不是累,是脑子里在一条一条把最坏的情况过一遍。
那种过法很快,快到几乎是同时涌上来的,她没有办法一条一条按顺序关掉,它们一起开着,每一条都是真的,每一条都在解释她为什么手指发抖、坐在这把椅子上从晚上十一点坐到凌晨两点。
但是手指还是在抖。
她起身,去自己房间,看了一眼那张空荡荡的单床。她什么也没拿,就这么空着手走回了林宇的房间。
他在睡,呼吸沉重而滚烫。
她站在床边,在昏暗里站了大概半分钟,然后绕到床的另一侧靠墙的地方。
那一侧是全黑的,连光都被窗帘死死捂着。
她看着那个陷在阴影里的被角。
她掀起被子一角。
侧身。把自己整个人缩成极小的一团。她背对着他。这次她没逃。
她任由自己脊背毫无防备地贴上了他的胸口。
就像一个在冻土里流浪了太久的小动物,本能地将自己深埋进了那个由被子和微苦的药味围起来的怀抱里。
她就这么钻进去了。
没有了厚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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