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果然凉了。
雾紫嫣回房换了一身衣裳,选了件厚些的藕荷色深衣,外头罩了件月白色的薄氅,腰带束紧时,她对着铜镜照了照,手指无意识地将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铜镜里的女子眉目温婉,眼尾微微泛红,像是哭过,又像是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潮意。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合欢宗的后山在夜里格外幽静,石径两侧挂着的风灯在夜风中微微摇晃,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月光从竹叶间筛落下来,洒在地上,像碎银。
她走到那间平日双修的静室前,门已经开了,暖黄的灯光从里头透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沉水香。
玉阑烨已经在里面了。
他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只小小的铜炉,炉中香烟袅袅,将他的轮廓晕染得有些模糊。
他今日换了一身墨色的深衣,衣料是上好的云锦,在灯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衬得他一张脸白得像瓷。
头发没有束起,散散地垂落在肩侧,衬着那副清冷的眉眼,乍一看,竟像一位绝色的女子。
雾紫嫣在门口顿了一下。
她每次看见玉阑烨这副打扮,都会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他生得实在太精致了,眉如远山,目若寒星,鼻梁高挺,唇形优美,下颌线条柔和得不带一丝棱角。
若换上女装,说是宗门第一美人也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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