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是被强行塞进模具的流体。
没有记忆的承前启后,没有自我认知的循序渐进。
只有“无”被瞬间赋予“形”的粗暴过程——仿佛从一锅粘稠、黑暗、充满无序杂音的深渊泥潭里,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拽出,然后不容分说地,按压进一个有着固定轮廓、带有温度感知与触觉反馈的“容器”之中。
最先苏醒的,是指尖传来的粗粝触感。
冰冷,坚硬,带着细微颗粒的摩擦。
那是水泥地面,未经打磨,表面覆盖着经年累积的灰尘与某种更细腻的、可能是纺织纤维残留物的粉末。
指尖微微用力,能感觉到颗粒硌入皮肤的细微刺痛——这具身体,拥有痛觉。
紧接着,是气味。
一股复杂而极具侵略性的气息,蛮横地灌入刚刚开始运作的鼻腔。
浓烈的铁锈味是基调,来自周围那些巨大、扭曲、布满红褐色疮疤的钢铁机械残骸。
但这铁锈味之下,还缠绕着一股更隐秘、更令人不安的甜腥——像是某种有机物在潮湿环境中缓慢腐烂后散发出的味道,又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直接撩拨生命本能的能量余韵。
这气味并不令人作呕,反而有种诡异的、催人情动的甜腻感。
然后,视觉的窗口才缓缓打开。
眼帘抬起时,视野是一片模糊的、晃动的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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