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卷起裤腿,露出脚踝,手指捏着袜口往下褪。
动作很慢。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慢,明明脱袜子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在这间空荡荡、冷飕飕的画室里,在那道一直没移开的目光底下,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像被放慢了,被看着。
袜子褪到脚尖,又勾下来。那只脚露出来。
晓薇削铅笔的手停了。
她在深夜隔着两层蚊帐看过这只脚很多次——婉宁睡觉爱把脚伸到被子外面,月光打上去,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脚趾偶尔动一下,蜷一蜷,又松开。
她数过那个轮廓的弧线。
她也在凌晨爬下床,借着窗外路灯的余光,站在二十厘米外看过它,近到能闻见味道,一点淡淡的、属于睡着的人的暖味,却一根手指都不敢碰。
她那时想,要是伸手,婉宁会醒。
会醒,会问,会知道。
于是她站着,站到脚发麻,再爬回自己床上。
现在它就摊在天光底下,离她一米,清清楚楚:脚背是一道流畅的弧,从脚踝往脚趾那边缓缓压下去;踝骨在边上顶出来,圆圆的一小块;五根脚趾挨着,大脚趾饱满,往后依次小下去,趾甲上那半截透明的油在光里有一点哑光的反;大脚趾和二脚趾之间留着一道缝。
晓薇的喉咙动了一下。
“侧着放。”她说。听见自己的声音是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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