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保持着仰躺的姿势,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眼球,视线下移,落在了自己右手紧紧攥着的那个黑玉断续膏的药罐上。
山洞里的温度很低,寒风不断从洞口灌入。
但此刻,尺的手心却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触感。
那个通体乌黑的瓷罐表面,并不冰冷。相反,它散发着一股极其鲜活的、滚烫的热度。
那是绯红将它贴身存放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一点一点捂热的温度。
在这冰冷潮湿的山洞里,在这具濒死残破的躯体上,这股滚烫的热度,穿透了瓷罐的表面,透过尺那双被坚硬污血浸透、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薄薄手套,一点一点、势不可挡地传导进了他的掌心。
那温度,烫得有些灼人。
篝火在风中摇曳,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绯红坐在火堆旁,背对着尺。她低着头,一遍又一遍地、机械地用那块粗麻布用力擦拭着早已经光洁如新、没有一丝血迹的短刀。
借着篝火跳动的光影,尺静静地看着。
他看到,那个在千军万马面前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教官,那个平时挥刀如电、稳如磐石的女人。
她那削瘦的肩膀,正在火光中,不受控制地、极其剧烈地微微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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