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楼灭是厌恶的。
他站在书房的窗后,透过窗棂的缝隙,冷眼看着那个青色的身影,一次次踏进这座他用权力与恐惧筑起的牢笼。
他本想下令禁止,像驱赶苍蝇一样,将这个多嘴的太医之女赶出去。
但当他看到,那个自从回到将军府后,就宛如一尊破碎瓷偶般的李九歌,在见到裴照雪的那一刻,死寂的眼眸里,竟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亮时,他停下了脚步。
那光亮,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足以刺痛他的眼。
李九歌开始笑了。
虽然那笑容依旧苍白,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忧郁,但那是笑。
她会拉着裴照雪的手,坐在梅花树下,听裴照雪讲京城里的趣事,讲太医院里的奇葩病人,讲那些与血腥和权谋无关的,琐碎而温暖的日常。
她笑得像个孩子,单纯,无邪,甚至带着一丝久违的天真。
那种笑,是他在她受伤以来,从未见过的。
楼灭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心中的嫉妒,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绞紧了他的心脏。
他嫉妒裴照雪。
嫉妒她能轻易地,唤醒李九歌灵魂深处,那个他拼命想要掩埋,却始终无法彻底抹杀的部分。
他嫉妒她能成为李九歌快乐的源泉,而他,却只能成为她恐惧的根源。
这种嫉妒,让他愤怒,让他暴躁,让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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