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身体深处那缓慢积聚的一丝力气,如同初春冰面下悄然涌动的细流,逐渐变得清晰可感。
终于,在某个天光微亮的清晨,当小丫鬟再次端着药碗怯生生靠近时,贾琏竟能自己微微侧过头,避开了凑到唇边的银匙。
他尝试着睁开眼,久违的光线刺得他眼前发花,适应了好一会儿。
喉咙依旧干涩灼痛,但勉强能发出嘶哑的声音:“…水。”
小丫鬟又惊又喜,差点打翻药碗:“二爷!您…您能说话了?!” 她慌忙放下药碗,手忙脚乱地去倒温水,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几口。
这细微的变化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迅速在荣府内宅漾开涟漪。贾琏能“下地”(实则是在搀扶下于炕沿坐片刻)的消息,很快传开。
最先踏进这间仍弥漫着药气房间的,是探春。
她一身鹅黄袄裙,带着冬日里难得的明快,行动间利落干脆。
她没带太多虚礼,只将一个精巧的竹丝攒盒放在炕边小几上,爽利道:“二哥哥可算见好了!这是小厨房新制的枣泥山药糕,最是温补脾胃。老太太、太太们赏的补品自是好的,只怕你嘴里淡出鸟来,换换口味。”
贾琏靠在引枕上,脸色依旧苍白,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多谢三妹妹…费心了。” 探春打量了他几眼,见他眼神虽疲惫却清亮,不似从前病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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