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安是被方一鸣的闹钟吵醒的。
《运动员进行曲》。大一那年方一鸣设了整整一学期这个铃声,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响,响到全寝室三个人都想杀了他。陆时安前世忍了。这一世他睁开眼的第一秒,听见那个唢呐般的旋律从下铺炸开,愣了整整十秒。
他盯着天花板。白色,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只缺了耳朵的兔子。大一刚入学那天他就注意到了这块水渍。后来他在这块水渍下面睡了四年,到毕业都没抬头看过第二眼。
现在它又在了。
“时安你醒没?今天媒介与社会,大课,抢座!”方一鸣把脑袋从上铺边缘探下来,头发炸得像一只棕色刺猬。
陆时安没动。他慢慢把右手举到眼前。手指长,骨节分明,没有那道疤,左手手腕光洁得不像话。前世大二打篮球摔的那道疤还没来。它要一年后才来。他在等它。
“时安?”
“醒了。”他坐起来,声音比前世同一天稳了太多。
方一鸣多看了他一眼:“你昨晚是不是做春梦了?表情不太对。”
“梦到考试没带笔。”
“操,开学第三天你就梦考试。”
陆时安没接话。他下床,踩到凉拖鞋,走到阳台把窗户推开。九月的滨海市,早晨的风带着一股海腥味和食堂蒸馒头的甜气。楼下有女生抱着盆去水房,拖鞋啪嗒啪嗒拍...
[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