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给秦骁打电话的那个傍晚,滨海市下起了小雨。
她站在德润商场北门外的公交站牌下,手里捏着那张被她从更衣室抽屉里抽出来的调岗申请表。表已经被反复折叠又摊开太多次,折痕磨得起了毛,最后一行"秦"字边角被雨滴洇湿了一点,墨水微微往外扩散,像某种缓慢的印记正在纸上重新生长。她没有带伞。雨落在她的头发上,把她额前碎发粘成一缕一缕的,外套袖口那枚她自己缝的深蓝色纽扣在雨光里泛着微弱的光泽,和德润保洁员的袖套一个颜色。
她拨通电话之后沉默了一阵。秦骁接得很快,快到像是在等。她开口的时候雨忽然变大了,密集的雨点打在站牌顶棚上发出急促的撞击声,把她自己的声音压得很低很远。她说秦先生,上次你说的那个调岗申请,楚医生说再拖下去神经根压迫可能会影响下肢走路——你那边仓库的岗位还在吗。
秦骁在电话里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很平和的语气告诉她,那批岗位申请截止日期是今晚,如果她需要,门口保安登记后直接上楼就可以。他说"今晚"的时候语气和上次说"最后一次校对"很像,但她已无暇分辨。她刚从楚医生诊室门口看着母亲扶墙出来,走到公交站把围裙口袋里的旧日历翻出来,在当天日期旁边画下第十八道竖杠,旁边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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