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月说那句话的时候没有转身。
正堂里的油灯在她侧脸上镀了一层极薄极暖的光——她的左颊一半亮一半暗,眉心那道竖痕恰好落在明暗交界线上,像一扇关了很久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她说要一碗热豆浆。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比她握剑二十年说过的任何一句话都更不像她。天罚者的饮食有严格规定——不能吃甜的,不能喝太烫的,不能在执行审判任务前十二个时辰内摄入任何会干扰因果感知的刺激性食物。热豆浆不在禁食清单里,但天罚峰上的厨房从来不磨豆浆,因为豆浆太普通了,普通到天罚峰上的厨子觉得这种东西配不上天罚者的身份。白清月从小到大在天罚峰喝的早膳是灵露泡茯苓,午膳是清蒸灵根配白水煮菜心,晚膳是一碗不加盐的素面。她从来没有在非公务场合向任何人要过任何食物。今晚是第一次。
沈渊从桌边站起来。他起身的动作很轻,椅子腿在青砖地面上只拖出了极短极细的一声摩擦,但还是被沈夜听见了。沈夜放下豆浆碗,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残余的豆浆膜,抬头看了沈渊一眼,又看了白清月一眼——她仍然背对着正堂,站在离门口还有几步的地方,肩膀纹丝不动,但她的右手在剑柄上松开又握紧,松开又握紧,指节反复屈伸了三四次。沈夜在这个动作里读到了某种他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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