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瓶车沿着故乡小镇与县城连接的柏油路,慢悠悠地往回开。
午后的暑气还未散尽,路面被晒得发软,蒸腾起扭曲透明的热浪。
路两旁是有些年头的法国梧桐,枝叶在空中勉强搭出稀薄的荫蔽,蝉声藏在浓绿里,嘶叫得人心里发空。
更远处,是连绵的稻田,绿得沉甸甸的,风过时,便伏下去一片,露出底下灰白的田埂。
这条路,陈梓太熟悉了。
从初中到高中,三年,六年,车轮和脚印反反复复碾过。
以前是破烂的水泥路,前年才铺了柏油,平坦了,却也少了点颠簸的真实感。
这是他上高中的路,也是母亲离开后,父亲消失,又“另起炉灶”的路。
记忆不受控制地漫上来。
母亲走时他太小,只剩一个模糊的、总是咳嗽的温柔侧影。
父亲……那个叫陈旭的男人,早年做点小生意,风光过一阵,后来投资失败,欠了一屁股债,在一个寻常的清晨提着箱子走了,据说去了南方。
没过几年,就传来消息,他在那边又成了家,娶了个漂亮的阿姨,后来还生了个女儿。
男人对老家这个儿子,倒也没完全绝情。
大概是前两年,不知是生意又有了起色,还是午夜梦回终于想起自己还留了这么一点骨血,他托人辗转送来一张卡。
每年固定时间,会有一笔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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