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雪晴并没有见到爸爸最后一面。
当她赶到医院的时候,只看到了一张白布单。
两团暗红色的血在白布单上晕染开来,像是雪地上绽开了两朵刺目的花。
虽然阻隔了视线,但这张白布单为她保留了一点可笑的幻想。
仿佛只要还没有看到爸爸的脸,爸爸就还会从身后悄然出现,摸着她的脑袋,笑眯眯地叫她:“小雪。”
她坐在床边,茫然地注视着白布单边缘垂落的那只手。
她知道这只黝黑粗壮的大手上有哪几处伤疤,知道哪几节指节格外粗大,知道掌心每处老茧的位置。
从她有记忆开始,就记得这只手牵着她,抱着她,把她高高举起。
她记得这只手把她托在掌心里,手的主人笑眯眯地教她说话:“方雪晴。雪晴。朝雪初晴。哈哈哈。来听爸爸说:朝——雪——初——晴。来,小雪说。”
她记得自己并没有学着说,而是哇哇大哭了起来。
这是方雪晴最早的一段记忆。
朝雪初晴,旭日东升,姐弟两名字的含义浅显而直白,但其中包含着希望和梦想,以及柔和的温暖。
所以,她现在握住这只手时,感到的是一种令人难以理解的,陌生的冰凉。
那种凉意像是有生命一般,钻进方雪晴的指尖,顺着骨头爬过她的手臂,蜿蜒缠上肩膀,然后一哄而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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