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还剩四张光盘,10号、11号、12号、13号,排成一排,在午后的光线里,光盘表面反射着冷色的光,银色的,像四面小镜子,每一面都映着窗外的一小块天空。我先拿起了10号。光盘在手里,比8号和9号都要干净一些,没有指纹,没有灰尘,像是很少被碰过。标签上的”10”写得格外工整,一笔一划的,像是写这个数字的时候,手很稳,没有抖,和9号标签上那个颤抖的笔迹完全不同。
插入光驱。
等待。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第一下和第二下之间隔了几秒。
光驱转动的声音,嗡嗡,由慢到快,嘎嘎,然后是读盘的咔咔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咀嚼,然后,安静了。
屏幕亮了起来。
这次还没有看到画面,我就感到了一种预设的紧张。8号是”语言反抗”,母亲说”荒唐”。9号是”体力反抗”,她扇耳光,她用头撞,她在门框上留下了白痕。10号呢?我坐在椅子上。身体前倾,双手握着放在膝盖上。指节有些发白,指甲掐进掌心里。我猜。10号可能是更激烈的,或者,母亲开始被打,或者,开始出现了我还没准备好面对的东西。
我做好了准备。但在看到画面的那一刻,还是没有准备好。
耳光。母亲的愤怒。
同样的公寓客厅,但不是9号那间,是另一间,陈设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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