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午后
我从平阳坐长途车回来。
三小时的车程。
窗外从城市变成县城,又从县城变成乡镇。
路边的雪还没化完——一堆一堆的,灰白色的,靠在墙根和树根底下。
冬末的风从车窗缝隙里灌进来,冷得人缩脖子。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小,呼出的气在玻璃上凝成一片白雾。
车厢里有一股柴油味和旧座椅布料的气味混在一起,闷闷的。
我用袖子擦了擦玻璃——外面的田野光秃秃的,一片灰黄色。
到了平山县车站。
车站还是老样子,灰扑扑的候车室,门口的台阶有几块已经碎了。
几辆三轮车停在出口处,车夫缩着脖子在等客。
有人在卖烤红薯,铁皮桶改的炉子,冒着白色的热气。
那股甜味在冷空气中飘散开来。
我吸了一下鼻子,冷空气钻进鼻腔,有点刺痛。
到站时天已经快黑了。
我没有直接回家,先去了人民医院。
住院部四楼。
走廊的日光灯白得发冷。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气味,84消毒液混着某种药水的味道,弥漫在整个楼层。
从楼梯口拐进走廊,一股热浪扑过来——病房里的暖气比走廊足一些,温差在身上掀起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我的脚步在走廊里回响,一双旧运动鞋,鞋底磨偏了,踩在水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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