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在夜色中行驶。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头靠着玻璃。
玻璃冰凉,每一次车身颠簸,额头就在玻璃上磕一下,不疼。
但能感觉到骨头和玻璃之间的碰撞。
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混着塑料座椅的气味,有人吃茶叶蛋留下的味道,柴油和汗水的气味,所有这些气味被暖气烘着,混在一起变成一种令人头晕的闷热。
窗户上全是雾气。
我用手指在玻璃上擦了一下,水珠汇聚在一起。
沿着划痕往下淌,外面的路灯透过那一小片擦干净的玻璃透进来,橘黄色的。
被水汽模糊成一团一团的光晕,像是有人在窗外的黑暗里点亮了一盏盏漂浮的灯笼。
车辆的收音机开着,调频广播里有人在放一首老歌,旋律断断续续的,信号不好的时候就变成一片杂音,沙沙的,像是什么东西在背景里一直碎着。
一辆车从旁边超过去,车灯扫过我的脸,又暗了。
到平海已经快八点了。
司机踩了一脚刹车,车身晃了一下停住了。
到站了。
我站起来从行李架上拿下背包,背包带子在手掌上勒出一道红色的印痕,没有马上消掉。
旁边一个乘客下车时撞了一下我的肩膀,他道了歉。
我说没事,声音干巴巴的。
下车。
冷风迎面扑来,像有人在用冰水泼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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