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旬。牛秀琴的电话来了。
我正躺在宿舍床上。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脚边。
暖洋洋的。
棉被上有一块被晒热的地方,我用脚趾蹭了蹭那块温暖。
我手里拿着一本书,《麦田里的守望者》。
翻到三分之一处。
霍尔顿在纽约街头游荡。
那些字一个一个地从眼前滑过去——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像是河水从石头上流过。
石头还是干的。
我翻了一页。
又翻了一页。
手指在纸面上滑动,纸张的边缘划过指腹,细微的沙沙声。
手机在枕头边震动,嗡——嗡——嗡。屏幕亮了。上面显示的名字,牛秀琴。我看着那三个字。让手机震了几下。才接起来。
“林林啊。”
“嗯。”
“忙啥呢?”
我说没事。在宿舍躺着。
“也不出去走走?天暖和了。外面花都开了吧。”
我说懒得出门。
阳光照在脚上。
暖得让人不想动。
脚趾在阳光里微微弯曲又伸直。
阳光在脚面上形成一道明暗的交界线,脚趾以上是亮的,以下是暗的。
她笑了一声。
很短,像是被什么东西打断了。
那笑声在电话里听起来有点尖锐,像是指甲划过黑板。
又像是玻璃被划了一道,一道细长的裂纹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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