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家里像是被人按了静音键。
父亲不再说话。
母亲也不再说话。
他们不是不说话,是没有话可说。
两个人在同一个房子里生活了几十年,该说的都说完了。
剩下的那些,说不出口,也不想说。
吃饭的时候,三个人坐在餐桌旁,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叮,叮——叮——每一声都很清晰,在安静的空气里像水滴落入深井。
电视开着,音量被调到最小,几乎听不到,屏幕上的人物在动,嘴巴一开一合——但发不出声音,像是一部默片,一部关于一家三口人的默片,只是没有人给它配字幕。
有时候我抬起头。
看见母亲在盛汤。
汤勺碰到碗沿,叮。
看见父亲在看碗里的米饭,他盯着那碗白米饭。
像是在研究每一粒米的形状。
看见他们两个的目光在空气中擦过,没有交汇。
像是两条不同轨道上的列车。
各自驶向各自的黑暗。
没有任何交流。没有任何眼神的交汇。即使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他们也像是在两个不同的房间里。中间隔着一堵透明的墙。
正月十五。元宵节。
窗外有人在放烟花。
砰,砰,砰砰。
彩色的光照进来。
在墙上一闪一灭,红色的光。
绿色的光。
金色的光。
那些光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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