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母亲的电话来了。
“在大剧院一个多小时了。”
我斩钉截铁地说,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要急,像没经过大脑就从嘴里弹了出去,”我过来找你。”
“过来呗。”
母亲和牛秀琴一起回来了。
远远地我就看到了她们的身影,母亲走在前面,后面跟着牛秀琴,两个人像前朝的人和当代的人走在一起。
母亲穿了件乳白色短袖针织衫,紧身的,勾勒出上身的曲线。
乳房在针织衫下面顶着,领口露出一截锁骨。
细腰被黑色阔腿裤束着,腰线分明,婆娑似风。
牛秀琴跟在后面,玫红色的肉屁股在短裙里一扭一扭的,动作很招摇,像一只大鸟在走路。
她挎着一个橘黄色的爱马仕锁头包,锁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母亲走进来。没说话。她的目光扫过我——我坐在台阶上,穿着脏背心和大裤衩,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
张凤棠在后台化妆,她坐在镜子前,脸上拍了一层白粉,正在画眉毛。
她从镜子里看到母亲,张嘴就唱了一句:“天涯茫茫寻娘亲,”嗓子亮,尾音拖得长。
那本来是戏词,但她唱的时候眼睛看着我和母亲,嘴角带着笑。
母亲笑骂了一句。但那个”骂”里有东西,不是真生气,是某种被说中了的不自在。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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