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面的墙上有一扇小窗开着,窗台上搁着一盒风油精,盖子拧开了,清凉油的气味飘在空气里,和汗味混在一起。
铃声响了。
灯光暗下来。幕布拉开。
母亲没有上台。
我知道——她不会上台。
她是团长,不是演员。
她坐在观众席第一排靠走道的位置。
那是她给自己留的座位。
我父亲没有来。
奶奶说身体不舒服。
爷爷倒是来了,坐在第二排,攥着拐棍。
我只能看到母亲的背影。她坐在第一排,我坐在最后一排。但我能看到她的侧面轮廓。
坐得很直。
双手放在膝盖上,没有靠在椅背上。
头微微仰着,不是在看舞台,是在听。
她的耳朵比眼睛更专注。
偶尔在膝盖上轻轻打拍子。
跟着台上的节奏。
侧脸的表情看不清楚。
但她的下颌线紧绷着。
直到第一个唱段结束,才微微松下来。
我不懂评剧。
听不懂那些调子和唱词。
台上的花旦甩着水袖,唱腔在剧场里盘旋上升,高音部分像一根绷紧的丝线,在顶上顿了顿,又缓缓落下来。
身后的观众席里有人在膝盖上轻轻打着拍子,手指落在布料上的声音几乎没有。
但你感觉得到那种节奏。
但我看懂了母亲。
她的身体,从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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