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只有三个人。
父亲坐东边。
他以前的位置。
母亲坐西边。
她以前的位置。
我坐靠门的那一边。
我平时吃饭的位置。
椅子拉开的吱嘎声,碗筷摆好的叮当声。
所有位置都没变。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父亲低头扒饭,动作很快,但不自然。
他把脸埋进碗里,筷子飞快地把饭往嘴里扒,夹菜只夹面前那盘青菜,胳膊伸得小心翼翼的,像怕碰到旁边的人。
母亲吃得很慢,一粒一粒地嚼,不像在吃饭,像在完成一个任务,偶尔抬一下眼皮。
但不看父亲那边,视线从他肩膀上方越过去,落在他身后那面墙上。
我埋头吃,不知道该看哪里,视线不知道该放哪儿,看父亲不对,看母亲不对,看他们俩中间的那盘鱼也不对。
一碗饭很快就见底了。
但我不敢添,怕添饭的声音太响,怕站起来走过去的几步路太长。
全程没有一句对话,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叮,叮,咀嚼的声音,偶尔有人清一下嗓子。
然后就又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墙角那只钟的秒针走动,嗒,嗒,嗒。
我后来回想。
那顿饭可能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安静的一顿饭,不是那种“无话不谈的默契”的安静,是那种“谁先开口谁就输了”的安静,每个人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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