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过去了两三周。
三百块钱还塞在我书包夹层里,一张都没花。
我不敢花。
那些钱像烙铁,每次手指碰到都会缩回来。
我把书包挂在床头,晚上睡觉的时候翻个身都能听到纸钞的沙沙声。
我假装听不到。
五月末的一个晚上。天已经黑透了。
我骑着自行车从学校回来。
路边的路灯十个有六个是瞎的,剩下的几个发出昏黄的光,照在地上像一摊摊水渍。
我骑得飞快,风从耳边刮过去,把t恤吹得鼓起来。
我弓着背,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喜欢这种速度带来的感觉,什么也不用想。
车轮碾过地上的碎石,啪地弹开,打在路边的墙上。
到了家门口。
我捏了一下刹车。
刹车皮摩擦轮圈发出吱的一声。
大门开着,屋里亮着灯。
灯是从里屋照出来的,暖黄色的,落在院子里的水泥地上,像一块方形的毯子。
有几只飞蛾在灯光里打转。
我推着车进了院子。把自行车靠到墙根。铁架碰到墙壁,当的一声。我弯腰把车梯踢好。抬头往屋里看了一眼。
整个人僵住了。
屋里灯光照在门口的地上。
一个人影从里屋走出来。
米色的,晃动的。
是母亲。
她正往洗澡间走去。
她的脚步很轻,拖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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