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后来跟我讲她小时候的事,都是片段。
姥姥说的多一些。
姥爷也会提,但他说得少。
他们讲的时候都坐在堂屋里,光线从门口照进来,浮尘在光柱里飘。
姥姥说母亲放学不写作业,先唱戏。
书包往门槛上一丢,布包落地的声音闷闷的,人就站到堂屋中央去了。
姥爷的原话是:“她就往那儿一站,两只手也不知道往哪儿放。一张嘴,调子就对了。”
姥姥从厨房探头。
厨房在东边,灶台离门口三步远,锅里的水正冒着白气,灶膛里的柴火噼噼啪啪地响。
夕阳从堂屋门口照进来,橙红色的光铺了一地,门槛上落着一道亮堂堂的光带。
小凤兰站在光里,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后墙的挂历上。
她扎了两条小辫,用红头绳绑着,跑了一路散了些,毛茸茸的碎发贴在额头上,被光线染成了淡金色。
圆脸晒得有点黑,鼻尖上挂着汗珠,汗珠被夕阳照得发亮。
白底碎花小褂,白布底子上印着铜钱大小的粉红色小花,领口的扣子扣错了一位,右边比左边高出一截,露出了里面白色的背心边。
蓝布裤子,膝盖上两团泥印,下午在学校操场跪的,泥已经干了,裂出几道浅色的纹路。
塑料凉鞋,浅粉色的,左脚那只带子断过,用橡皮筋扎着,橡皮筋...
[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