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再次降临。
于我而言,白昼不过是冗长而乏味的序曲,是为这真正的主旋律所做的、无关紧要的铺垫。
太阳底下的世界,充满了谎言、伪装和理性的桎梏。
人们用言语和表情构筑起坚固的壁垒,将最真实的自我囚禁于内。
苏晴也是如此。
白天,她会笑,会皱眉,会用那双清澈却充满焦虑的眼睛看着我,她的身体语言写满了“康复”与“正常”。
但那不是她。至少,不是完整的她。
只有在夜晚,当月光取代日光,当世界陷入沉寂,当意识的守卫卸下盔甲沉沉睡去,那具被理性捆绑了一整天的身体,才会开始讲述它自己的、最诚实的故事。
而我,是它唯一的、也是最忠实的听众。
今夜的月色格外清冷,像一匹被水洗过的银色丝绸,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卧室的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而明亮的光带。
空气中弥漫着苏晴身上独有的、混合着沐浴露清香和体温的温暖气息。
我静静地站在床边,像一个即将开始一场神圣仪式的祭司。
她的呼吸平稳而悠长,胸口随着每一次吐纳,在薄薄的丝质睡裙下,勾勒出柔和的起伏。
那是一种全然不设防的姿态,像一只在自己巢穴中安睡的林间生物。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地跳动着,不是因为紧张,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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